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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九章

凌晨四点。

静寂的小区空地了无生气,寥落的月光薄薄在地上铺了一层。不起眼的角落里缩着两个人,彷佛无家可归,就这样静静地坐着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,林路才好像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他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嵇言,缓缓伸过手,拉了他一下:“对不起……”

嵇言抬起头看着林路,却是完全没有困觉的迹象,眼神十足清明。他轻声开口:“对不起什么?”

“我……”林路犹豫说,“你其实不用陪我。刚才有些傻了,半夜还让你过来……抱歉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。”嵇言笑了一下,“我可是不睡两天也可以的人,倒是你,闭眼歇一会儿?等下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“等下你要去上学么?”

“唔……”林路往后仰了仰,靠在了石墙上,似乎很疲倦的样子,“不知道。”

他手指间还捏着嵇言给他的那条木雕小鱼儿,感觉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好像分割了开来,脑袋似乎镇静清晰了许多,心里却依旧迷茫无措。

“去学校吧。”嵇言伸手轻拍在他手背上,“说不定上物理课的时候就能睡着了。”

林路轻笑一声,鼻音浓厚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刚才就这样毫无准备地,把事情告诉了嵇言。那一刻看着嵇言,林路莫名地一下激动起来,他以为自己会哭,但是他并没有。说完了以后,嵇言就这样一直陪他在空地里坐着。

“嵇言……”林路开口。

嵇言看着他,月光下林路的眼睛覆上晶莹的亮光,彷佛是轻雾环绕的神秘星球。

很多事情不必再多说。

“林路,我不想骗你。”嵇言缓着嗓子,声音很低,“这个病……很麻烦,你一定要有心理上的准备。”

“细胞一旦扩散,速度会很快,这种情况很多时候就是讲求一个拖字,治好的几率……不是很高,而且还有可能复发,我有个朋友爸爸就是本来治好了,没两年就复发过世的。”

最后一句像是有头大象在林路心上重重的跳一下,他垂下眼睛,尽量自然地说:“那好像挺绝望的。”

“不是。”嵇言马上道,“最坏打算要准备,但是成功的例子也是有的,没有试过一把,怎么知道行不行?”

林路没有回答。兔兔飞小说网 www.tutufei.com

嵇言伸手拉了一下他,神色很凝重:“咱们之后去见医生,听他们意见,有什么方案都去试,行不行再说。这条不行,我们就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,尽人事,其他的听天由命……林路,不要怕。”

“不要怕”——这句话林路其实曾经跟他讲过,现在倒轮到嵇言对林路说。这个想法让他一时有些晃神,以至于他没有听见林路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
嵇言抬起眼皮,看见眼前人轻垂着头、一幅安安静静的样子,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爱捏林路的脸,他忍不住抬手轻轻佛过,指尖微微擦过那人脸上的肌肤,小声道:“相信我,也相信林叔叔。”

良久,林路才轻叹出一口气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天色逐渐亮了起来,小区逐渐有人出现,很多人五六点就起来工作,空地外的小巷开始有摆摊儿卖早点,馒头豆浆面条,各种温暖的气味飘散整个区域。

嵇言跟林路终于站了起来,买了三个包子三颗鸡蛋和三杯热豆浆,回楼上林家。

林广达听见开门声便醒了,瞧见嵇言有些惊奇,那人似是寻常般笑着打招呼,林广达当然也回应了声。

“你们这么早啊。”他语带轻松地看了看林路,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林路看了他一眼:“你睡得太沉了没察觉吧。吃早点。什么时候再去看医生?”

林广达闻言一愣,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嵇言,但也大概料想到他已经知道了,便道:“过两天吧……星期六下午。”

林路“嗯”了一声,坐下来给大家分包子:“我陪你去。”

林广达说:“好。”

他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,看了一眼嵇言,明白过来应该就是这位同学开解了林路。

嵇同学看着成熟稳重,不像林路,这娃就是个笨笨傻傻的小孩儿,还小,什么都不懂,林广达想到眼下的境况,一时心中艰涩,只好朝他点了点头示意。

嵇言无声道了三个字儿:“您放心。”

一切都尽在不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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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章好难写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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